又是一年六一儿童节,窗外处处是热闹的孩童笑语,精致的礼物、盛大的演出、精心准备的节日仪式感,填满了现在孩子的童年。看着眼前鲜活热闹的画面,身为一名八零后,心底总会涌起一阵温柔的怅然。我们的小时候,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儿童节,没有专属的假期,没有鲜花礼物,没有隆重的庆祝活动。可回头细数岁月,我们的童年,却是最自由、最热烈、最无忧无虑的时光。
年少的时光,从来都不精致,却满是纯粹的欢喜。那时的上学时光简单又充实,每天放学的铃声,就是我们最期待的信号。铃声一响,所有的疲惫瞬间消散,我们背着洗得发白的布书包,不慢悠悠走路,而是成群结队、一路奔跑着往家里赶。土路小路坑坑洼洼,扬起阵阵尘土,伴随着我们叽叽喳喳的笑声,成了乡村傍晚最鲜活的风景。回到家放下书包,来不及休息片刻,我们的“课后任务”就正式开始了。扛起小小的竹箩筐,揣着一把磨得光亮的小镰刀,呼上隔壁巷口的小伙伴,结伴奔向村外的田野、地头、河沟边。那个年代的农村孩子,几乎人人都有割猪草、挖兔子草的经历,这不是作业,而是刻在童年里的日常。
春日的野草郁郁葱葱,遍地都是鲜嫩的草叶。我们低头认真分拣着适合家畜吃的青草,手指沾染青草的汁水,衣角沾满泥土的气息。可孩子的天性永远爱玩,劳作只是顺带,玩耍才是主场。大人们忙着务农养家,没人催促、没人管束,整片田野都是我们的乐园。我们在田埂上追逐奔跑,在草丛里找野花、捉蚂蚱、追蝴蝶,彼此打闹说笑,肆意挥霍着大把的闲暇时光。夕阳慢慢沉落天边,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,天色从明亮的浅蓝渐渐变成温柔的橘红。我们常常玩得忘乎所以,忘记时间,直到天色微微暗沉,才慌忙低头收割青草,背着满满一筐沉甸甸的收获,踏着暮色慢悠悠回家。小小的肩膀压得微酸,心里却满是踏实和快乐。晚饭格外简单,粗茶淡饭,简简单单填饱肚子。放下碗筷的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根本不会乖乖在家静坐,夜色刚降临,村里的大街小巷就再次热闹起来。
夏夜的风温柔又清凉,一轮圆月高悬夜空,清辉洒满整条街巷,星星点点的星光缀满天幕。村里的孩子们不约而同走出家门,聚集在村口的空地上。没有手机、没有平板、没有琳琅满目的玩具,月光和晚风,就是我们最好的陪伴。我们在皎洁的月光下你追我赶,捉迷藏、跑圈圈、玩简单的小游戏,清脆爽朗的笑声此起彼伏,回荡在寂静的村庄上空。晚风裹挟着草木和泥土的清香,耳边是伙伴们的嬉闹声,天上是温柔的月色,身边是最纯粹的陪伴。那时候的快乐,廉价又珍贵,简单又滚烫,不需要任何物质铺垫,就能填满整个童年。
我们从小不知道六一为何物,不知道节日的仪式感是什么样子。我们没有漂亮的新裙子,没有精致的玩具,没有父母时刻陪伴的宠爱,可我们拥有整片田野、整片星空、一群不离不弃的小伙伴。长大后才慢慢懂得,真正的童年快乐,从来不是礼物和仪式堆砌出来的。是奔跑在乡间小路的自由,是田间劳作后的肆意嬉闹,是月色下无忧无虑的追逐,是小伙伴之间毫无杂质的陪伴。我们的童年朴素、清贫、简简单单,却热烈、鲜活、无比珍贵。岁月匆匆,一晃数十年光阴悄然溜走。曾经奔跑在月光下的孩童,早已褪去稚气,扛起生活的责任。田野依旧,月色依旧,只是再也回不到那个肆意打闹的年少时光。
如今每逢六一,看着热闹的节日景象,总想轻轻致敬八零后的童年。我们没有专属的儿童节,却日日皆是童年;我们没有盛大的仪式,却拥有一整个山河晚风、星月田野的盛大青春。那段藏在泥土、青草和月色里的时光,是我们这一生,再也复刻不了的温柔珍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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